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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主公怎么着怕上加怕,Henley3世怎么着度过他就寝

浏览次数:140 时间:2019-05-24

  希科注意到他这样做。

国王走出圣吕克的房间以后,发现整个宫廷所有的人都遵照他的命令,聚集在大长廊里。于是他赐给他的宠臣们一些思典:把奥、埃佩农和熊贝格派往外省;威吓莫吉隆和凯吕斯,不准他们再同比西争吵,否则就要追究责任;他还把手赐给比西亲吻;他紧紧地拥抱他的弟弟弗朗索瓦,过了好一会儿还不松手。至于王后,他慷慨地给了她无数亲热和赞美之词,使得在场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,法兰西的王位有希望获得继承人了。平时就寝的时间已逐渐临近,大家都很容易看出国王在尽可能地拖延就寝时间。最后卢佛宫的大钟敲响了十点,亨利久久地环顾四周,仿佛想从他的朋友当中找一个来担任圣吕克刚才拒绝的任务。希科注意到他这样做。希科本着惯常的大胆对国王说:“喂!你今天晚上好像对我频送秋波,亨利。说不定你是想册封一位有一万法郎年金收入的修道院院长吧?真见鬼!我能当一个多好的院长啊!封吧,我的孩子,封吧。”国王说道:“希科,请您跟我来。晚安,先生们,我就寝了。”希科转过身去面对群臣,把小胡子翘起来,作出非常优雅的姿态,滚动着圆圆的温和眼睛,学着亨利的声音,模仿他的话说:“晚安,先生们;晚安,我们要就寝了。”朝臣们都咬紧唇忍住笑,国王满脸通红。希科又说:“还有,我的理发师,我的剃须匠,我的贴身侍从,千万别忘了我的香脂。”国王说道:“不,今晚这些东西一概都不要;因为我们马上要过封斋节了,何况我又在赎罪中。”希科说道:“我只惋惜少掉了香脂。”国王同弄臣一起走进了我们熟悉的寝宫。希科说道:“哎哟,亨利!难道我是最得宠的吗,我?难道我是必不可少的吗?难道我长得十分英俊,比这个爱神般的凯吕斯更美?’国王说道:“不要说话!小丑;你们,各位化妆师,请你们退出去。”侍从们听命退出,门又重新关上。只剩下亨利同希科两人,希科带点诧异地注视着亨利。小丑问道:“为什么你叫他们出去?他们还没有给我们涂香脂哩。难道你打算用国王的手来给我涂香脂?说真的,这也不失为一种赎罪的方法。”亨利没有回答。所有侍从都退出以后,房间里剩下两个国王,一个是小丑,另一个是贤人,他们互相注视。亨利说道:“我们祷告吧。”希科叫起来:“谢谢了,这没有什么好玩。如果你叫我进来的目的是为了祷告,我宁愿回到那班没有教养的朋友中去。再见,我的孩子,晚安。”国王说道:“留下。”希科挺直身子说道:“哎呀!你堕落成为专制魔王了。你是暴君,是法拉利斯第二[注],是德尼斯第二[注]。我在这儿觉得厌烦,我;你今天一整天叫我用牛筋鞭子抽掉我的朋友们肩上的皮,现在看样子我们今晚又要重演这一幕了。哟!不要重演吧,亨利。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每一鞭都会击中的。”国王说道:“闭嘴,你这多嘴的可怜虫!想想你的忏悔吧。”“好呀!果然不出所料。叫我忏悔,我!你要我忏悔些什么呀?忏悔我当了一个修士的小丑吗?《Confiteor》[注]……我悔罪;Meaculpa[注],我罪,我罪,告我大罪!”国王说道:“不要亵渎经文,可怜虫!不要亵渎经文。”希科说道:“哎呀!我宁愿被关在狮子笼里,或者猴子笼里,而不愿被关在一个疯狂国王的寝宫里。再见吧!我走了。”国王把房间的钥匙拿走。希科说道:“亨利,我警告你,你的神气阴森可怖,如果你不让我出去,我就要呼喊,叫嚷,打破门,打碎玻璃。等着瞧吧!等着瞧吧!”国王用非常伤感的口吻说道:“希科呀希科,我的朋友,你在糟蹋我的悲伤。”希科说道:“啊!我明白了,你害怕单独一个人留在房间里,暴君都是这样子的。你学德尼斯的样子设有十二个寝宫吧,或者学提贝里斯[注]的样子建造十二所宫殿吧。目前你先拿了我的长剑,让我把剑鞘带回去,好吗?”听见这些谈起恐怖的话,亨利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,接着,他浑身颤抖着,站了起来,在房间里兜圈子。亨利的身子过分激动,脸色过分苍白,使得希科开始相信他真的病了,希科惊愕地注视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三四个圈子以后,对他说道:“你怎么啦,我的孩子?把你的痛苦倾诉给你的朋友希科听吧。”国王在小丑面前停了下来,盯着他,对他说道:“的确,你是我的朋友,我唯一的朋友。”希科说道:“那么瓦朗塞修道院院长的位子还空着。”亨利说道:“听我说,希科,你能守口如瓶吗?”“还有皮蒂维埃修道院也空着,在那儿可以吃到多肥的云雀肉糜。”国王继续说:“尽管你言行滑稽,你是一个勇敢的人。”“那么,不要给我一个修道院,给我一团兵上吧。”“而且,你还是一个能也好主意的人。”“既然这样,不要给我一团兵士,封我为顾问吧。啊!不,我想起来了,我宁愿要一团兵士或者一个修道院,我不愿当顾问,一当顾问我就不得不经常要同意国王的意见了。”“不要说话,不要说话,希科,时间快到了,可怕的时间。”希科说道:“你的毛病又犯了吗?”“你自己看吧,你自己听吧。”“看什么?听什么?”“等着瞧吧,这件事本身就能告诉你许多你想知道的事情,等着瞧吧。”“不,不,我不等。你的父母在想生你的那个该死的晚上到底被什么样的疯狗咬过了?”“希科,你有勇气吗?”“我向来以勇敢而自豪,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子来考验我的勇气,真见鬼!当法兰西兼波兰国王深更半夜大喊大叫震动卢佛宫的时候,十分渺小的我,不能不担当损害你的寝宫名声的罪名。因此,再见吧,亨利,召唤你的卫兵队长,你的瑞士侍卫,你的守门人吧,让我走开。让看不见的危险见鬼去吧,让我不认识的危险见鬼去吧!”国王十分专横地说:“我命令你留在这儿。”“这真是,一个爱逗乐的大师想制造恐怖了。我害怕,我。我实话告诉你,我害怕;救命啊!救火啊!”希科大概为了要逃避危险,登上一张桌子。国王说道:“算了吧,傻瓜,既然只有如实告诉你才能使你闭嘴,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。”希科搓着双手说道:“啊!啊!”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下来,拔出了他的长剑:“只要告诉我了,就好办;我们可以争论嘛。说吧,说吧,我的孩子。事情好像是牵涉到一条鳄鱼,对吗?真见鬼!我的剑是一柄好剑,因为我每星期都用它来修剪指甲,而我的指甲很硬。亨利,你刚才说是一条鳄鱼。”希科很舒服地在一把大交椅上安顿下来,把出鞘的剑放在两腿之间,把两条小腿交叉绞扭在剑身上,好比象征和平的两条蛇环绕在麦考莱[注]的神枝上一样。亨利说道:“昨天晚上,我睡着了……”希科说道:“我也睡着了。”“突然间,一股气息吹过我的脸颊。”希科说道:“那是那条大狗肚子饿了,它舔你脸上的香脂。”“我半睡半醒,觉得我的胡须害怕得在我的面罩下面直竖起来。”希科说道:“啊!你使我害怕得哆嗦起来了,不过我哆嗦得很舒服。”他边说边在安乐椅里蜷缩成一团,把下巴搁在剑柄的圆球上。国王接下去用微弱而颤震着的声音继续说,声音太低,几乎传不到希科的耳朵里:“于是,于是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,那声音带着凄惨的颤抖,凄惨得使我的整个脑瓜子都震动起来。”“不错,是鳄鱼的声音。我在马可波罗的游记里读到过,鳄鱼会模仿小孩的哭声发出恐怖的声音。不过你可以放心,我的孩子,如果鳄鱼来了,我们就把它杀死。”“你好好听下去。”希科全身放松仿佛松开了弹簧似的,说道:“活见鬼!我不是好好地在听吗?我动也不动像根树桩一样,一言不发像条鲤鱼一样,我在听着。”亨利用更加阴沉、更加悲切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那声音说,可怜的罪人……”希科打断他的话头说道:“咦!这声音会说话,那就不是一条鳄鱼了。”“那声音说,可怜的罪人!我是天主耶稣的声音。”希科跳了起来,可是落下来时却稳稳地蹲在他的安乐椅上。他问道:“天主的声音么?”亨利回答:“啊!希科,那声音可怕极了。”希科问道:“是不是很悦耳的声音?它像不像《圣经》里所说的号角声?”“那声音继续说:你在不在?你听见了吗?估恶不俊的罪人,你听见了吗?你是不是还要坚持你的罪恶?”希科说道:“啊!真的,真的,真的,我觉得天主的声音很像你的百姓的声音。”国王继续说:“接下来的是对我数不清的责备,希科,我向你保证,这些责备对我是十分冷酷无情的。”希科说道:“好呀,继续说下去,我的孩子,告诉我那声音说什么,也叫我知道一下天主是否什么都知晓。”国王喊起来:“你这亵渎宗教的人,如果你怀疑,我要叫人惩罚你。”希科说道:“我!我并不怀疑,我所惊异的,是天主居然等到今天才责备你。自从诺亚时代洪水泛滥以来,天主已经变得很有耐心了。因此,我的孩子,”希科继续说,“你就害怕得要命!”亨利说道:“是的,就是这样。”“应该害怕。”“我的两个太阳穴拼命淌汗,骨头里的骨髓都凝固了。”“就跟《耶利米书》[注]所说的情况一样,这是十分自然的;我凭我的贵族身份起誓,我处在你的地位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。于是你就叫唤了?”“是的。”“大家都来了?”“是的。”“他们到处找过吗?”“到处都找过。”“找不到善良的天主?”“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“首先从国王亨利开刀。这真可怕。”“太可怕了,使我不得不召唤我的忏悔神父。”“啊!很好,他马上来了吗?”“立刻就来了。”“这样吧,我的孩子,坦率地谈一谈,同你平时做人相反,说一次真话,告诉我,你的忏悔神父对这个启示是怎样想的?”“他也战栗了。”“我想他会这样。”“他划了一个十字,命令我按照天主的意愿忏悔。”“好极了!从来忏悔就没有什么坏处。不过他对那个幻象本身,或者正确点说,他对那个听到的东西有什么说的?”“他说这是天意,说这是奇迹,说必须想到拯救国家。因此,今天早上……。”“今天早上你干了什么,我的孩子?”“我送给耶稣会十万利弗尔。”“好极了!”“而且用苦鞭砸烂我自己的皮肤和许多年轻贵族的皮肤。”“太好了!后来呢?”“后来,后来……希科,你想什么?我不是同爱开玩笑的人说话,我是同一个冷静的人,一个朋友说话。”希科十分严肃地说道:“啊!陛下,我认为陛下做了一场恶梦。”“你这样认为吗?……”“我认为陛下是作了一个梦,只要陛下不再担心忧虑,这样的梦不会再有了。”亨利摇了摇头说道:“梦?不,不;那时我十分清醒,希科,我可以向你保证。”“亨利,你那时睡熟了。”“我睡得不熟,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。”“我睡熟也睁着眼睛的,我。”“可是我的眼睛能看见东西,一个人真正睡着以后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。”“那么你看见些什么?”“我看见房间的窗玻璃上有月光,我看见剑柄圆球的那块紫色水晶闪闪发亮,就在你所在的地方,希科,它发出一道幽光。”“那盏灯呢,它怎样了?”“它熄灭了。”“做梦,我的孩子,纯粹是做梦。”“为什么你不相信呢,希科?不是说过如果天主要想在大地上出现大的变化,天主会同国王们谈话的吗?”希科说道:“是的,天主同他们谈话,这话不错,可是天主的说话声太低了,他们从来也听不见。”“可是谁使你这样抱怀疑态度的呢?”“就是你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件事。”国王说道:“好吧,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留你在这儿吗?”希科回答:“当然!”“为的是让你亲耳听听这个声音说什么。”“为的是让我向人复述我听到的声音时,人家以为我在说笑话。希科太微不足道了,太渺小了,太滑稽了,使得他即使对每一个人复述,也没有人会相信他。你这计策真好,我的孩子。”国王说道:“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是由于你的忠心耿耿一向为人所共知,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个秘密的呢,我的朋友?”“啊!别说谎了,亨利;如果那声音出现了,它也会谴责你说这个谎话的,你犯别的罪已经够多了。不过,管它呢!我还是接受了你委派的差事。因为我不嫌弃听听天主的声音,说不定它也会我说些什么呢。”“好吧!现在应该是干什么?”“你应该上床睡觉,我的孩子。”“可是,恰恰相反……”“不要‘可是’。”“不过……。”“你以为你站着不睡就能阻止天主的声音说话吗?一个国王比别的人只高一顶王冠,如果国王脱下王冠,请相信我,亨利,他就同别的人一样,有时还比别的人一矮点。”国王说道:“那好,你不走了吧?”“一言为定。”“好呀!我要去睡觉了。”“好!”“可是你呢,你不睡觉吗?”“绝对不会。”“不过,我只脱下我的紧身短上衣。”“随你的便。”“我穿着我的短裤。”“有备无患。”“你呢?”“我么,我留在我原来的地方。”“你不睡觉吗?”“啊!关于这一点,我不能答应你;睡眠就好像害怕一样,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。”“最低限度,你应该尽自己所能去阻止睡眠。”“放心吧,我会拧我自己一把的;再说,那声音也会吵醒我。”亨利说道:“不要同那声音开玩笑。”他的一只脚已经上了床,这时又缩回来。希科说道:“咦!难道你要我哄你睡觉吗?”国王叹了一口气,用忧虎不安的眼光向房间里的所有旮旯里都察看一遍以后,胆战心惊地钻上了床。希科说道:“好!现在轮到我了。”他伸直身子躺在安乐椅上,在自己身边前后左右都堆满了靠垫和枕头。“陛下,您感觉怎样?”国王回答:“不坏,你呢?”“很好;晚安,亨利。”“晚安,希科;不过你别睡着了。”“哟!我绝对不会,”希科一边回答一边张大了嘴巴打呵欠。他们两个都闭上了眼睛,国王假装睡觉,希科倒真的睡着了。

  “我身体好的时候几乎每天都锻炼,可是如果我生了病,陛下,我就什么也干不成了。”

  “他们到处找过吗?”

  “啊!对呀。他们的状况真好,比西已经替我把他们折磨够了。熊贝格的大腿开了花;埃佩农割破了手腕,弄得像只西班牙式袖子一样;凯吕斯的脑袋还被昨天的打击和今天的和解拥抱弄得晕头转向,只剩下奥和莫吉隆;奥叫我讨厌得要死,莫吉隆正在生我的气。算了吧,叫醒这个大懒虫侍从,叫他伺候你穿上一件睡袍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不,今晚这些东西一概都不要;因为我们马上要过封斋节了,何况我又在赎罪中。”

  然后,他们把国王的两臂套进一件粉红色缎子的短小胸衣里,内部有丝绸和棉花衬里,十分舒适。接着又给国王戴上手套,手套的皮十分柔软,简直可以说是针织成的。手套一直高到肘弯,里面抹上一层香油,使得手套富有弹性,从外面看是无法找出这么有弹性的原因的。

  国王十分专横地说:“我命令你留在这儿。”

  圣吕克浑身哆嗦着说:“陛下,您看见了比西·德·昂布瓦兹吗?”

  “大家都来了?”

  亨利大喊起来:“希科!希科!你的皮肤太干燥,会吸收太多的香脂,我的香脂给我用还不太够呢;你的毛发也太硬,会弄断我的梳子。”

  “好呀!果然不出所料。叫我忏悔,我!你要我忏悔些什么呀?忏悔我当了一个修士的小丑吗?《Confiteor》[注]……我悔罪;Meaculpa[注],我罪,我罪,告我大罪!”

  希科问道:“为什么要找你的卫兵队长来?”他边说边将一只手指插进瓷杯里,然后将手指放进嘴巴里吮吸。

  “那么,不要给我一个修道院,给我一团兵上吧。”

  国王答道:“是的。你想象得到吗?这些笨蛋五个人打他一个,还让他脱逃了。我要把这些笨蛋全都处死。我说,圣吕克,假如你当时在场的话,嗯?”

  “我的两个太阳穴拼命淌汗,骨头里的骨髓都凝固了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不必着忙,我的孩子,不必着忙;”他听着亨利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又接下去说:“我甚至愿意你留给我一点时间,好叫你出乎意外地吃一惊呢。”

  “为的是让我向人复述我听到的声音时,人家以为我在说笑话。希科太微不足道了,太渺小了,太滑稽了,使得他即使对每一个人复述,也没有人会相信他。你这计策真好,我的孩子。”

  各个窗户都挂着和床同样的帐幔,长靠背椅和安乐椅上用的是同床幄和窗帘同样的料子。在天花板正中,一条金链条吊下来一盏镀金的银吊灯,里面烧着的油会发出一种美妙的馨香。床在右边,一个镀金的有羊角羊蹄的半人半兽神手里拿着一具校形大烛台,里面烧着四枝粉红色会发出香气的蜡烛。这些蜡烛像祭神的大蜡烛那么大小,发出的亮光,同灯光合在一起,足够使房间十分明亮。

  希科回答:“当然!”

  “可是他睡着了。”

  他问道:“天主的声音么?”

  圣吕克满脸悲戚地说:“如果您坚决要求,冉娜,我就叫人把您带回蒙莫朗西公馆,因为他们禁止出宫的只是我。如您的心地同您的容貌一样美好,如果您心里对可怜的圣吕克还有点感情,那就请您在这儿等一等。我头痛、神经痛和肚子痛都很厉害,国王是不会喜欢这样一个愁眉苦脸的伴侣的,他很快就会放我回来睡觉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我只惋惜少掉了香脂。”

  他入睡了。

  “很好;晚安,亨利。”

  希科回答:“既然你在外表上不准我使用香脂,我只好在内部服用了。”

  国王喊起来:“你这亵渎宗教的人,如果你怀疑,我要叫人惩罚你。”

  贴身男仆像理发师和剃须反那样跪了下去。

  “我么,我留在我原来的地方。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加斯帕尔,不要让任何人进来。过了一刻钟以后,用钥匙把门锁好,把钥匙送到国王处交给我。回去告诉公馆里的人不必为伯爵夫人担心,您明天再到这儿来。”

  希科十分严肃地说道:“啊!陛下,我认为陛下做了一场恶梦。”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

  希科打断他的话头说道:“咦!这声音会说话,那就不是一条鳄鱼了。”

  “让我同他一起看护你吧,如果你醒了,我就可以同你谈话。”

  “好呀!我要去睡觉了。”

  国王身边只剩下几个仆人,他们把涂上一层香脂的细布面具罩在国王的脸上,只留下几个洞给鼻子、眼睛和嘴巴。一顶银线织锦的睡帽把面具压在前额和两只耳朵上。

  “可是我的眼睛能看见东西,一个人真正睡着以后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。”

  亨利闭上眼睛,让他们为他化妆,那威风凛凛和庄严的样子活像一尊印度菩萨。

  希科很舒服地在一把大交椅上安顿下来,把出鞘的剑放在两腿之间,把两条小腿交叉绞扭在剑身上,好比象征和平的两条蛇环绕在麦考莱[注]的神枝上一样。

  希科说道:“你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,亨利。我刚才请你吃夜宵,你拒绝了。现在不管怎样,还剩下你的一份肉汤。至于我,我不饿了,我要去睡觉了。”

  “应该害怕。”

  “算了吧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好吧,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留你在这儿吗?”

  理发师跪了一跪。

  亨利说道:“不要同那声音开玩笑。”他的一只脚已经上了床,这时又缩回来。

  仆役转过身来去执行希科的命令,他毫不怀疑,认为那就是国王的命令。

  亨利说道:“昨天晚上,我睡着了……”

  国王说道:“的确,你的脸红得厉害,我的孩子;让我把把脉,你知道我也懂点医理。”

  至于王后,他慷慨地给了她无数亲热和赞美之词,使得在场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,法兰西的王位有希望获得继承人了。

  “怎么!你病成这样,你还想单独一个人留下来?”

  “我想他会这样。”

  圣吕克问道:“为什么要带走?”

  “为的是让你亲耳听听这个声音说什么。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冉娜,亲爱的冉娜,您真可爱;请相信我一定会尽快地回到您的身边。再说,我想出了一个办法,我要进一步考虑周详,等我回来以后再告诉您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我!我并不怀疑,我所惊异的,是天主居然等到今天才责备你。自从诺亚时代洪水泛滥以来,天主已经变得很有耐心了。因此,我的孩子,”希科继续说,“你就害怕得要命!”

  少妇涨红了脸说道:“照这样说,我还不如回去的好。”

  国王回答:“不坏,你呢?”

  他回过头来对圣吕克说:

  国王叹了一口气,用忧虎不安的眼光向房间里的所有旮旯里都察看一遍以后,胆战心惊地钻上了床。

  圣吕克说道:“陛下,我热度很高。”

  “这样吧,我的孩子,坦率地谈一谈,同你平时做人相反,说一次真话,告诉我,你的忏悔神父对这个启示是怎样想的?”

  说完以后,取得了一半收获的国王,带着一半满意的心情走了出去。

  “那声音说,可怜的罪人!我是天主耶稣的声音。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啊!不要来,陛下,我求求您,您会把我从梦中惊醒,人家说这样会得癫痫病的。”

  亨利说道:“听我说,希科,你能守口如瓶吗?”

  “我怕在陛下面前失礼。”

  “亨利,你那时睡熟了。”

  希科一本正经地说:“吃下去吧,我的孩子。我不像你那么专制,无论是内部或者外表,我都准许你使用。”

  于是他赐给他的宠臣们一些思典:把奥、埃佩农和熊贝格派往外省;威吓莫吉隆和凯吕斯,不准他们再同比西争吵,否则就要追究责任;他还把手赐给比西亲吻;他紧紧地拥抱他的弟弟弗朗索瓦,过了好一会儿还不松手。

  “陛下,我有我的侍从。”

  “啊!别说谎了,亨利;如果那声音出现了,它也会谴责你说这个谎话的,你犯别的罪已经够多了。不过,管它呢!我还是接受了你委派的差事。因为我不嫌弃听听天主的声音,说不定它也会我说些什么呢。”

  “谢谢,陛下,我讨厌米隆。”

  “晚安,先生们;晚安,我们要就寝了。”

  亨利三世回答:“是的,有这回事。”

  “你好好听下去。”

  亨利说道:“怎么!真见鬼,您在干什么,希科先生?”

  “你这样认为吗?……”

  希科说道:“这很可能,可是我饿得受不了,恨不得咬些什么东西,即使是羊腿也好。”

  “那盏灯呢,它怎样了?”

  圣吕克拿起妻子的手,温柔地亲了亲,然后奔到亨利的房间。亨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
  希科转过身去面对群臣,把小胡子翘起来,作出非常优雅的姿态,滚动着圆圆的温和眼睛,学着亨利的声音,模仿他的话说:

  “我现在饿了,可是这个流氓已经把全部夜宵自已一个人吃掉了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啊!真的,真的,真的,我觉得天主的声音很像你的百姓的声音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你说得对,瓦卢瓦[注]既然我现在就有剧烈的心痛或者胃痛,我也不知道实在是哪里痛,我正在照你的处方去做。”

  听见这些谈起恐怖的话,亨利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,接着,他浑身颤抖着,站了起来,在房间里兜圈子。

  “陛下,在五公钟之内我一定到陛下寝宫里去。”

  “你呢?”

  “我不饿。”

  “啊!很好,他马上来了吗?”

  亨利喊道:“叫人去找我的卫兵队长来,立刻去找。”

  “到处都找过。”

  国王骂了一句:“啊!这奸贼!”并转过身来,不巧得很,他的贴身男仆涂满香脂的手指正好塞进国王的嘴巴里。

  希科说道:“咦!难道你要我哄你睡觉吗?”

  在走廊里守夜的人们,从他们各自的岗位上,都能看得清亨利房间的窗户。半个钟头以后,他们看见窗帘里面的御灯已经完全熄灭,玻璃上原来挂着柔和的粉红色灯光,现在也被银色的月光所代替。他们因此认为圣上睡得越来越熟了。

  国王在小丑面前停了下来,盯着他,对他说道:

  “我们互相击中的次数差不多相等,陛下。”

  “可是,恰恰相反……”

  “我亲自看护你。”

  “我半睡半醒,觉得我的胡须害怕得在我的面罩下面直竖起来。”

  “陛下,我真不敢当……”

  “看什么?听什么?”

  “最低限度,你得来参加我就寝前的接见。”

  “是的。”

  国王把房间里的所有一切一览无余地望了一眼。

  亨利说道:“我们祷告吧。”

  国王问道:“圣吕克,圣吕克在哪儿?”

  “我睡熟也睁着眼睛的,我。”

  “我希望能。”

  他们两个都闭上了眼睛,国王假装睡觉,希科倒真的睡着了。

  “陛下,我睡醒过来时十分令人讨厌,在没有完全清醒时往往说些骂人的话,只有对我十分熟识的人才会原谅我。”

  希科全身放松仿佛松开了弹簧似的,说道:“活见鬼!我不是好好地在听吗?我动也不动像根树桩一样,一言不发像条鲤鱼一样,我在听着。”

  “你爱怎样打呵欠就打吧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算了吧,傻瓜,既然只有如实告诉你才能使你闭嘴,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。”

  国王抓住几只小狗递给圣吕克说:“喂,圣吕克,把它们带走,把它们带走。”

  国王走出圣吕克的房间以后,发现整个宫廷所有的人都遵照他的命令,聚集在大长廊里。

  “不,我的孩子,不,你好好消遣吧,我没有后悔。怎么,你身体好吧?”

  “为什么你不相信呢,希科?不是说过如果天主要想在大地上出现大的变化,天主会同国王们谈话的吗?”

  “是的,可是我的剑术比比西好。真见鬼!”亨利转过来对他的剃须匠说,“先生,你在拔我的胡髭。”

  “可是你呢,你不睡觉吗?”

  这时候,圣吕克的老仆人加斯帕尔进来把钥匙交给他的主人。圣吕克说道:

  “最低限度,你应该尽自己所能去阻止睡眠。”

  “啊!陛下,我认为您说得不对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哎呀!我宁愿被关在狮子笼里,或者猴子笼里,而不愿被关在一个疯狂国王的寝宫里。再见吧!我走了。”

  “我问你是不是经常练习击剑?”

  平时就寝的时间已逐渐临近,大家都很容易看出国王在尽可能地拖延就寝时间。最后卢佛宫的大钟敲响了十点,亨利久久地环顾四周,仿佛想从他的朋友当中找一个来担任圣吕克刚才拒绝的任务。

  门刚刚关上,年轻的侍从便一跃而起,一下子就跳到门帘边上,等脚步声消失以后,她对圣吕克说:

  “还有皮蒂维埃修道院也空着,在那儿可以吃到多肥的云雀肉糜。”

  “没有错,我向你保证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哎哟,亨利!难道我是最得宠的吗,我?难道我是必不可少的吗?难道我长得十分英俊,比这个爱神般的凯吕斯更美?’

  冉娜剩下一个人,浑身哆嗦,蜷缩在从床上帐幔杆吊下来的宽阔床帏里面,她在那里沉思、忧虑和生气,她一边玩弄着一只用来吹射弹丸的吹管,一边思索着要找出一种方法,使她能成功地脱离目前的尴尬处境。

  希科本着惯常的大胆对国王说:“喂!你今天晚上好像对我频送秋波,亨利。说不定你是想册封一位有一万法郎年金收入的修道院院长吧?真见鬼!我能当一个多好的院长啊!封吧,我的孩子,封吧。”

  “真见鬼!用希科来喂狗,用贵族来满足你的四只脚的畜牲!好吧!叫他来吧,我的孩子,叫你的卫兵队长来吧,我们走着瞧。”

  “不过……。”

  “因此,我就遵照陛下的旨意做了。”

  “这真是,一个爱逗乐的大师想制造恐怖了。我害怕,我。我实话告诉你,我害怕;救命啊!救火啊!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啊!陛下,说真的,我病得很厉害。”

  亨利说道:“是的,就是这样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吃点东西就好了。”

  “今天早上你干了什么,我的孩子?”

  别的两三个来伺候国王就寝的人,也一个个地走了出去。

  “哟!我绝对不会,”希科一边回答一边张大了嘴巴打呵欠。

  冉娜低下头。她说道:

  “希科,你有勇气吗?”

  灰心失望的圣吕克叫喊起来:“啊!您自居为医生,您自称是我的朋友,而您却存心不让我睡觉。见鬼!大夫,您医治病人的方法太古怪了!天哪!陛下,您爱朋友的方式真少见。”

  “太可怕了,使我不得不召唤我的忏悔神父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半夜我去看你,圣吕克。”

  希科挺直身子说道:“哎呀!你堕落成为专制魔王了。你是暴君,是法拉利斯第二[注],是德尼斯第二[注]。我在这儿觉得厌烦,我;你今天一整天叫我用牛筋鞭子抽掉我的朋友们肩上的皮,现在看样子我们今晚又要重演这一幕了。哟!不要重演吧,亨利。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……每一鞭都会击中的。”

  圣吕克走了进来。希科抓住他的手,把他一直带到国王面前。希科对国王说道:

  希科问道:“是不是很悦耳的声音?它像不像《圣经》里所说的号角声?”

  说完以后,他向国王敬礼,走出了寝宫,亨利在后面向他作出许多亲热的手势,一直到他消失才止。

  希科大概为了要逃避危险,登上一张桌子。

  “我就是要别人这样看护我,最低限度他们不会防碍我睡觉。”

  “做梦,我的孩子,纯粹是做梦。”

  亨利继续说:“你想得到吗,我看见比西·德·昂布瓦兹了。哎哟!……”他转过头来对理发师说:“先生,你烫痛我了。”

  “后来,后来……希科,你想什么?我不是同爱开玩笑的人说话,我是同一个冷静的人,一个朋友说话。”

  “我的皮肤干燥是因为我东奔西跑,帮你控制战场,才造成的,你这忘恩负义的国王!我的头发太硬是因为你给我太多的烦恼,使我经常怒发冲冠弄成的。不过如果你不肯把香脂给我的脸颊,换句话说就是装扮我的外表,这很好嘛,我的孩子,其余的我就不必多说了。”

  国王同弄臣一起走进了我们熟悉的寝宫。

  “请您别管我,您说话颠三倒四的。”

  希科叫起来:“谢谢了,这没有什么好玩。如果你叫我进来的目的是为了祷告,我宁愿回到那班没有教养的朋友中去。再见,我的孩子,晚安。”

  “为的是叫它们跟你一起睡;它们会把你的痛苦全部拿过去,你的病就好了。”

  国王继续说:“接下来的是对我数不清的责备,希科,我向你保证,这些责备对我是十分冷酷无情的。”

  于是贴身男仆把门、窗、门帘、窗帘全部关上,把国王心爱的大狗牵进来,狗的名字叫水仙。水仙一跳就上了国王的床,在床上踏步,转了片刻圈子,就在国王脚下伸长身体横躺下来。

  国王说道:“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是由于你的忠心耿耿一向为人所共知,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个秘密的呢,我的朋友?”

  圣吕克问道:“陛下后悔允许我这样消遣吗?”

  “那声音说,可怜的罪人……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您多专制!您有别的许多朋友,为什么偏要我?”

  “而且,你还是一个能也好主意的人。”

  “国王改变了主意,他想请圣吕克同他共进一顿丰盛而精美的夜宵。他吩咐一定要送好酒来。去吧!”

  亨利的身子过分激动,脸色过分苍白,使得希科开始相信他真的病了,希科惊愕地注视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三四个圈子以后,对他说道:

  希科早已走掉了。

  “好极了!”

  这张床挂着金线丝绸帷幔,上面绣着神话人物,描绘的是瑟内或者塞尼斯[注]的故事,这个人物一忽儿是男身,一忽儿又变成女身,这种变化,我们可以猜想得到,没有画家最荒唐的想象力是难以实现的。床的天盖是交织着金丝的银色布制成,用丝线织出图案,天盖的一部分很豪华地绣着国王的徽章,这部分紧贴墙壁,构成了床头。

  “一言为定。”

  国王只当没有听见。他解下斗篷的扣子,把斗篷放在床上,脱下他的用黑色长别针别在头上的无边小帽,扔到安乐椅上,然后向通到圣吕克房间的那条走廊走去,圣吕克的房间同国王的房间只隔一堵墙。他说道:

  “不过,我只脱下我的紧身短上衣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就是嘛!脉息间歇,烦躁激动。”

  “他划了一个十字,命令我按照天主的意愿忏悔。”

  说完希科就把他的长剑拔出来,耍弄一番,向着理发师、剃须匠以及贴身男仆作进攻模样,样子十分诙谐,以致国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接着国王用忿怒的声音说:

  “绝对不会。”

  国王坐在他的乌木镇金的椅子上,两只赤裸的脚踏着撒满地板的鲜花;他的膝盖上有七八只幼小西班牙猎犬,正在用它们鲜嫩的嘴鼻轻轻地在他的手上搔痒。他的头发像女人头发一样向上撩起,两个仆人正在为梳理头发、为他梳理向上翘的小胡子,和他的的絮困状的稀疏的颊髯,并将它们卷成发环。第三个仆人在国王的脸上涂上一层稠稠的粉红色香脂,味道特别,香味诱人。

  希科说道:“那么瓦朗塞修道院院长的位子还空着。”

  圣吕克用手掩住额头,呻吟了一声。

  “可是谁使你这样抱怀疑态度的呢?”

  “接见完毕以后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回来睡觉吗?”

  国王说道:“那好,你不走了吧?”

  剃须匠跪了一跪。

  “突然间,一股气息吹过我的脸颊。”

  亨利耸耸肩膀,仿佛对他的弄臣的开玩笑不感兴趣。他说道:

  “不要‘可是’。”

  “你击中过我几下?”

  国王说道:“不要说话!小丑;你们,各位化妆师,请你们退出去。”

  这时候才轮到天主的份儿,那天晚上,国王心事重重,对天主有点漫不经心。亨利只念了一段经文,对他的祝圣过的念珠连摸也没有摸,就叫人打开他的用芫荽、安息香和桂皮熏过的床,上床睡觉了。

  国王说道:“留下。”

  这时候只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,同猴子频繁地运用下颌咀嚼的声音差不多。

  “你以为你站着不睡就能阻止天主的声音说话吗?一个国王比别的人只高一顶王冠,如果国王脱下王冠,请相信我,亨利,他就同别的人一样,有时还比别的人一矮点。”

  “什么!你说什么?我敢用一千埃居来打赌你能击中比西十剑,而比西只能击中你六剑。见鬼!我们得等到明天才能看到是不是这样。你常击剑鸣,我的孩子?”

  “就是你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件事。”

  国王回过头来,看见希科早已吃完他用国王的名义叫人送上来的双份夜宵,现在正在运用牙床骨,大声地品尝一只日本瓷杯里面装着的东西。

  希科说道:“好呀,继续说下去,我的孩子,告诉我那声音说什么,也叫我知道一下天主是否什么都知晓。”

  最后仆人吹灭了镀金的半人半兽神手中所持的粉红色蜡烛,把长明灯的灯芯换了一根小的,使灯光暗些,然后负责做这些扫尾工作的仆人也踮着脚尖走了出去。

  “我向来以勇敢而自豪,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子来考验我的勇气,真见鬼!当法兰西兼波兰国王深更半夜大喊大叫震动卢佛宫的时候,十分渺小的我,不能不担当损害你的寝宫名声的罪名。因此,再见吧,亨利,召唤你的卫兵队长,你的瑞士侍卫,你的守门人吧,让我走开。让看不见的危险见鬼去吧,让我不认识的危险见鬼去吧!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亲爱的冉娜,”他指了指那个老仆,“加斯帕尔就在这儿,他可以保护您,防止任何鲁莽的人闯进来。”

  “是的。”

  圣吕克一走进国王的房间,一股从房间里发出的刺鼻而又好闻的香气便向他袭来。事实上,房间的地上撒满了鲜花,亨利的脚正踏在鲜花上,这些花都剪去了茎干,以免刺伤圣上的娇嫩皮肤。尽管目前还是严寒的季节,玫瑰、茉莉、紫罗兰、蝴蝶花等等,仍然为亨利三世铺成一条又软又香的地毯。

  “不要说话,不要说话,希科,时间快到了,可怕的时间。”

  “我要我的卫兵队长把他的剑穿透希科的身体,不管希科多么瘦,他总可以把他制成烤肉喂我的狗。”

  “而且用苦鞭砸烂我自己的皮肤和许多年轻贵族的皮肤。”

  亨利对他的贴身男仆说道:“先生,你闷死我了。”

  希科又说:“还有,我的理发师,我的剃须匠,我的贴身侍从,千万别忘了我的香脂。”

  “小丑,在这儿等我,我马上回来。”

  “找不到善良的天主?”

  “这个办法能使您自由吗?”

  希科说道:“啊!我明白了,你害怕单独一个人留在房间里,暴君都是这样子的。你学德尼斯的样子设有十二个寝宫吧,或者学提贝里斯[注]的样子建造十二所宫殿吧。目前你先拿了我的长剑,让我把剑鞘带回去,好吗?”

  “那么,您走吧。”

  “你自己看吧,你自己听吧。”

  “怎样!我的孩子,你头痛得怎样了?”

  希科说道:“亨利,我警告你,你的神气阴森可怖,如果你不让我出去,我就要呼喊,叫嚷,打破门,打碎玻璃。等着瞧吧!等着瞧吧!”

  等到国王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以后,他打开候见室的门,喊道:“来人呐!”

  他伸直身子躺在安乐椅上,在自己身边前后左右都堆满了靠垫和枕头。

  亨利舒舒服服地在他的许多枕头上躺下来以后,就下令叫人搬掉撒在地上的鲜花,因为花的香吵已经开始使房间的空气浓浊了。窗户也打开了几秒钟,来更换一个充满炭酸气的空气。然后在大理石壁炉里用葡萄嫩枝生起了旺火,使整个套间充满了暖和的热气以后,就像流里消逝那么迅速,火熄灭了。

  “我送给耶稣会十万利弗尔。”

  “啊!圣吕克,您又要离开我了。我的天,多痛苦啊!我在这里害怕得要死。万一被人发觉……”

  希科说道:“好!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
  房间的天花板很低,装饰着许多美丽的图画。我们说过,房间里有两张床,其中一张十分宽阔,尽管床头贴着墙,也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地方。

  国王接下去用微弱而颤震着的声音继续说,声音太低,几乎传不到希科的耳朵里:“于是,于是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,那声音带着凄惨的颤抖,凄惨得使我的整个脑瓜子都震动起来。”

  希科站立起来,把帽子向头上歪戴,说道:

  “首先从国王亨利开刀。这真可怕。”

  “五公钟之内,好!可是不要超过五分钟。你听见吗?在这五分钟里,给我想一些好听的故事,圣吕克,让我们好好地乐一乐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不要亵渎经文,可怜虫!不要亵渎经文。”

  加斯帕尔一边答应—一照办,一边微笑着,少妇在旁听了涨红了脸。

  国王说道:“闭嘴,你这多嘴的可怜虫!想想你的忏悔吧。”

  国王亨利三世怎样度过他宣告就寝以后上床以前的那段时间

  “你不睡觉吗?”

  圣吕克把手伸出来,那动作明显地表示他心里很不高兴。

  “太好了!后来呢?”

  一个仆役奔过来。他对仆人说道:

  希科跳了起来,可是落下来时却稳稳地蹲在他的安乐椅上。

  “陛下,能否请陛下回避一下。”

  国王说道:“希科,请您跟我来。晚安,先生们,我就寝了。”

  他不安地问圣吕克:“这个年轻人是谁?”

  小丑问道:“为什么你叫他们出去?他们还没有给我们涂香脂哩。难道你打算用国王的手来给我涂香脂?说真的,这也不失为一种赎罪的方法。”

  “是的,陛下。”

  “它熄灭了。”

  现在的法兰西国王,比躲藏在富庶的修道院里无所事事的僧侣更安静,更懒散,更漫不经心,他根本不去费神想一想是否还有一个法兰西存在。

  “那么你看见些什么?”

  “我也要去睡觉了,因为如果我继续站下去,我的神经性毛病会当着国王的面发作起来,那就是对国王的大不敬了。我已经在哆嗦了。”

  希科搓着双手说道:“啊!啊!”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下来,拔出了他的长剑:“只要告诉我了,就好办;我们可以争论嘛。说吧,说吧,我的孩子。事情好像是牵涉到一条鳄鱼,对吗?真见鬼!我的剑是一柄好剑,因为我每星期都用它来修剪指甲,而我的指甲很硬。亨利,你刚才说是一条鳄鱼。”

  “您去吧,我等您;可是我要学国王对您说的一样;不要让我久等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是的,天主同他们谈话,这话不错,可是天主的说话声太低了,他们从来也听不见。”

  至于亨利,我们说过,他走进了圣吕克的套间。圣吕克得到通知说陛下即将来访,他早已躺在床上,叫一个老仆人为他念经。老仆人是跟他进卢佛宫,一起被囚禁起来的。在角落里一张金色的安乐椅上,比西带进来的那个年轻侍从双手抱着头,深深地熟睡了。

  希科说道:“你的毛病又犯了吗?”

  年轻人回答:“陛下,很可能我不比我的伙伴们更幸运。”

  “你怎么啦,我的孩子?把你的痛苦倾诉给你的朋友希科听吧。”

  “来了,他来了,你的朋友圣吕克来了。命令他洗脸或者不如命令他用香脂揩脸吧;因为如果你不采取这个必不可少的预防措施,就会发生一件麻烦事:或者由于你的身上香喷喷的,你就闻到他的身上有臭味;或者由于他的身上没有味道,他觉得你的身上太香了。”希科在国王对面的一张安乐椅上放开手脚坐了下来,加上一句:“油脂和梳子,我也想尝尝它们的味道。”

  “他也战栗了。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陛下,请您告诉我一种治心痛病的良方。”

  亨利没有回答。所有侍从都退出以后,房间里剩下两个国王,一个是小丑,另一个是贤人,他们互相注视。

  那幕以悲剧开场而以喜剧结束的戏演出以后,声音传到外边,像卢佛宫的回声一样,在整个巴黎城里扩散。满脸怒容的国王向他自己的寝宫走去,后面跟着希科,小丑要求吃夜宵。国王越过寝宫的门槛时说道:

  国王用非常伤感的口吻说道:“希科呀希科,我的朋友,你在糟蹋我的悲伤。”

  亨利说道:“你放心,我叫御医来给你诊治。”

  “我穿着我的短裤。”

  “那么,好。不过我必须向您保证,我是一个愁眉苦脸的臣子,我会打瞌睡的。”

  “不,不,我不等。你的父母在想生你的那个该死的晚上到底被什么样的疯狗咬过了?”

  “哦!哦!”

  “不错,是鳄鱼的声音。我在马可波罗的游记里读到过,鳄鱼会模仿小孩的哭声发出恐怖的声音。不过你可以放心,我的孩子,如果鳄鱼来了,我们就把它杀死。”

  国王化妆的神秘仪式结束以后,仆人把肉汤装在一只金杯里,拿来给亨利喝。亨利喝汤以前,叫人拿了另一只同他那只一样的金杯,把汤倒下一半,叫人拿去圣吕克喝,而且祝他一夜平安。

  “你应该上床睡觉,我的孩子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好吧!现在应该是干什么?”

  “我叫人给我在你的房间里搭一张床,圣吕克,我们可以整夜长谈,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。”

  “他说这是天意,说这是奇迹,说必须想到拯救国家。因此,今天早上……。”

  这种时候,室内外一切声音都静止下来,可以听得见蝙蝠在卢佛宫的黑暗走廊里飞动的最轻微的声音。

  希科说道:“那是那条大狗肚子饿了,它舔你脸上的香脂。”

  圣吕克说道:“谢谢,陛下,”边说边将小狗放回篮筐里,“我再也不相信你的处方了。”

  亨利用更加阴沉、更加悲切的声音继续说道:

  “陛下留我在宫里的时候,不是准许过我带一个年轻侍从的吗?”

  亨利摇了摇头说道:“梦?不,不;那时我十分清醒,希科,我可以向你保证。”

  “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
  “我睡得不熟,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我也睡着了。”

  朝臣们都咬紧唇忍住笑,国王满脸通红。

  “的确,你是我的朋友,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
  “我看见房间的窗玻璃上有月光,我看见剑柄圆球的那块紫色水晶闪闪发亮,就在你所在的地方,希科,它发出一道幽光。”

  “等着瞧吧,这件事本身就能告诉你许多你想知道的事情,等着瞧吧。”

  亨利回答:“啊!希科,那声音可怕极了。”

  “放心吧,我会拧我自己一把的;再说,那声音也会吵醒我。”

  “我认为陛下是作了一个梦,只要陛下不再担心忧虑,这样的梦不会再有了。”

  希科说道:“啊!你使我害怕得哆嗦起来了,不过我哆嗦得很舒服。”他边说边在安乐椅里蜷缩成一团,把下巴搁在剑柄的圆球上。

  “陛下,您感觉怎样?”

  “好极了!从来忏悔就没有什么坏处。不过他对那个幻象本身,或者正确点说,他对那个听到的东西有什么说的?”

  国王继续说:“尽管你言行滑稽,你是一个勇敢的人。”

  国王把房间的钥匙拿走。

  “晚安,希科;不过你别睡着了。”

  “随你的便。”

  侍从们听命退出,门又重新关上。只剩下亨利同希科两人,希科带点诧异地注视着亨利。

  “立刻就来了。”

  “就跟《耶利米书》[注]所说的情况一样,这是十分自然的;我凭我的贵族身份起誓,我处在你的地位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。于是你就叫唤了?”

  “啊!关于这一点,我不能答应你;睡眠就好像害怕一样,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。”

  “那声音继续说:你在不在?你听见了吗?估恶不俊的罪人,你听见了吗?你是不是还要坚持你的罪恶?”

  “有备无患。”

  “好!”

  “既然这样,不要给我一团兵士,封我为顾问吧。啊!不,我想起来了,我宁愿要一团兵士或者一个修道院,我不愿当顾问,一当顾问我就不得不经常要同意国王的意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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