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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怎么说呢,简书对话创作大赛

浏览次数:163 时间:2020-02-02

宋宝颖/制图

      老三死了,剩下老三媳妇了,原谅我这样说,老大心眼开始活了,因为之前就有点想法,所以企图用爱情疗法治疗老三媳妇,老三媳妇儿心眼早就活了,之前和二哥就波波了,现在一方面老三死了,悲痛的很,另一方面,老大说要来爱情疗法,搞的自己里外不是,索性死了心,接受爱情疗法吧,正在这个进入治疗的前期准备阶段,老二回来了,老大不高兴了,这不明摆着的么?跟我抢人来了,为啥呢?因为老大这人有个优点,就是别人刚想在一起那啥的时候,他第六感似的就出现了。老二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把弟妹那啥了,这正合老三媳妇儿心意,结果老大知道了,觉得相当窝囊,一气之下去城里发展了。
    老三媳妇儿觉得自己找到幸福了,可是他就没料到老二受不了三弟的死,精神相当不稳定,经常骑马在草原上超速来缓解内心的压抑,本来心理就有事,自己还搞个乱伦,压力更大了。老三媳妇儿一心扑在繁育下一代上,想用这个来转移老二的压力,拴住老二的心,结果老二还是用流浪来治疗那抹不去的心理阴影,老三的死刺激了所有人。
    老三媳妇儿寻思我就等吧,等过十五等初一,结果,老二在外面治疗的同时,脑子也清醒了不少,给老三媳妇儿写信说,你该干啥干啥吧,要不一会没二路汽车了。老大第六感似的又出现了,告诉他爹要参选人大代表,他爹骂他一顿,说那啥,政府把印第安人房子都暴力拆迁了,还没个说法呢,你他妈的少和他们一起当城管。老大本想光宗耀祖,结果挨了一顿狗血喷,正气冲冲的甩脸子出门,正看见老三媳妇儿在那楞神哭呢,要不说老大第六感怎么那么强烈呢,老大就上去安慰,可能是没掌握好男女之间的距离,他爹,就是沉默羔羊那老头,一推门看见了,说你不要这个样子,这是你兄弟媳妇儿,你别惦记了。老大这压在心里的火就上来了,你知道个屁,老三活着的时候,他们就有奸情,现在老二这王八蛋把弟妹玩完了一拍屁股走了,我看了伤心啊,早说老二不靠谱,现在咋样,应验了吧。我现在还愿意收拾这烂摊子。老头一听,太乱了,一屁股墩坐那了,太受打击了,这家怎么出这种事啊,命苦啊,你妈就不知道在哪流浪呢,一年就给我写几封信,我这整天还强颜欢笑呢,现在怎么还摊上这种事。老头一夜之间白了头,过了不久又中风了。
    老三媳妇儿一看不行了,赶紧嫁了吧,要不黄花菜都凉了。老大如愿了,老三媳妇儿憋屈了。这生活平静了,老二不知从哪治疗完了又回来了,回来的时候,精神多了。一回来,老三媳妇儿就后悔了,你个天杀的,这么多年,你死哪去了。老娘从少女等到少妇,我容易吗我。后来听说老二要和仆人女儿结婚,更气了,你个老牛吃嫩草,真有桃花运呀,老少通吃,我那和你生孩子的心啊,碎的跟饺子馅一样,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。
    老二虽说回来了,也不能老在家待业啊,凭借多年的江湖飘荡经验,抓住机遇,依然干起了走私水货的活,你别说,干的还挺顺。后来老二干的大了,跟地头蛇发生冲突了,结果连累老婆死了。老二气不过,一气之下把警察打了,进了班房。
    老三媳妇儿终于逮着机会去和老二解释了,二子,我那啥,和你哥在一起,我也是无奈啊,我这心里一直有你啊,时不时的我还梦见你死去的弟,我这辈子啊,叫你们三兄弟折腾的,唉,这都啥事啊。你哥这辈子就看好我了,我这辈子就看好你了,你这辈子就深深的疼爱三儿,还时不时自残,咱们三个之间,始终没个双向互动,这都是不学习科学发展观的结果啊,来看你,我这心愿就了了。老二一门心思想给老婆报仇,哪能听明白这个。
    老三媳妇儿回家了,就准备出家,头发都剪完了,一看发型不满意,又想出家也不顶事啊,反正该说的都和二子说了,干脆一了百了,省的自己整天内心痛苦还没地说,反正我和二子之间也没戏了,再偷偷摸摸的也没意思,于是自己就把自己崩了。
    老二这边报仇也挺顺利,几个酒瓶就结束了战斗。报完仇,老二得了信,大哥说,你大嫂,不是,你弟妹,操,不知道是你啥了,挂了,这下你安心了吧?老二一听懵了,太折腾了,我这心也受不了,老婆死了,大嫂,不,弟妹,操,她也死了,准备再次流浪治疗,刚出门,仇家来了,老爷子这下不算了,你还欺负上家门了,不就贩点水货么,海关还没说啥,你叽歪什么,老子当年也是军队出来的,吃我一枪,没等对方反应过来,枪子就上身了,老大刚好哭玩媳妇儿,也赶上了,抡枪就上,撂倒了最后一个。老爷子一看,行啊,是我儿子,你看媳妇儿死了,你这精神立马就恢复了。这几年,就是这个娘们阻挡了我们爷们你们兄弟感情,现在好了,我们又是一家人了。老大听他爹一说,激动的去拥抱他爹。老二一听,你这话也太那啥了,反正团聚了,我还流浪去吧,于是,不顾高龄,又做徐侠客去了,最后,叫狗熊吃了,印第安人说,老二升天了。
    其实吧,导演小时候看过张爱玲的书。要不也不能这么纠结,用道德的话说叫有点乱伦。毕竟这是外国人拍的一DV,人家是自娱自乐的,我们管不着,只能抱着欣赏的态度,批判地接受。人家处理的好,成艺术了,要叫大陆导演拍,这就一苹果,叫香港导演拍,这就一3D肉蒲团,叫日本导演拍,就是一绝妙日本动作片。所以啊,看欣赏角度,和电影无关。另外,这电影的音乐和外景整的都挺好的,那拍子打的都挺整齐的。
    自己胡扯的。

1 通知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变得更胆小了。怕黑,怕水,怕人,怕失去,怕孤单,也害怕想念一个人,比如你。我们认识20年,你陪伴了我们10年,离开了我们10年。我们在一起和不在一起的时间一样多了。

老四:姐姐,十月一放假你回家不?咱爹让我下通知,让咱们仨十月一都回家。

此时是午夜23点,天空黑透了,万家灯火阑珊。其实立秋多日了,秋的影子影影绰绰地出现了。四周安静极了,我也安静极了。细细地读你的信,每读一次,回忆铺天盖地,然后我就陷进无边无际的难过里。

妞:什么事?咱娘病了?

“你很听话,很乖,真的。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给我,如果你不想说话就写出来吧。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,这样会好受些。你不要总是让自己增加难题,知道吗?你要注意你的身体,晚上不要那么晚睡,撑不下去也要撑。如果你烦恼的时候可以找我,听我唱唱歌。你想听什么歌我就唱给你听,你要过得好好的,我们每个人都要过得好好的。”其实,这是一封长长的信,我只截取了一个片段。是你写的,在2006年的夏天,没有称呼,也没有落款,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的字迹。

老四:没,咱娘在电话里还跟我说话来。说是要商量分家的事。

我们是初一同学,那时候我和老大是同桌,你个子不高,男孩子头,性格大大咧咧,穿着人字拖上课。我和老大坐在后面看着你像个假小子的样子,没忍住笑出了声,被老师点名批评了。

妞:分家?跟谁分家?

老大和你走读,我住校。你们住在附近,每天放学就一起回家,老大喜欢欺负你,叫你跳进破旧的石灰池,你就跳进去,急得哭泣,老大笑嘻嘻拉你上来,你还要死心塌地地跟着。

老四:还能跟谁分?咱仨都在外面,就是咱二哥去年从东北回来了。分家还不就是跟咱二哥分?

后来你突然就长高了,也胖了,老大再也没能欺负你了。其实你是小我一岁的,但是排顺序的时候,你不乐意:“她扭扭捏捏,人多怕人,人少怕鬼的,我才不要叫她老二。”然后就这样争了个老二当。

妞:还有咱爹咱娘呢,眼看着岁数大了,分家?

“好了,好了。你是老二了。”我一点要争的意思都没有。

老四:这怕什么?咱爹娘正好不用种地了,咱们就养了他们了。

你就笑了,浅浅的酒窝盛满了甜,摸摸我的头:“老三真乖,来,摸摸头。”

妞:也是。咱三哥知道了?

“你这是摸小狗呢?”我跳开。你笑得前仰后合。

老四:恩。我打电话通知他了。对了,你自己回去就行了啊,不用让姐夫一起了。

给我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们17岁,老大已辍学工作,我们同在一个学校。那时候我身体特别不好,常常被病痛折磨得很不开心,不爱说话,不喜欢和人相处。你拽着我去看医生,带回来一大袋一大袋的中药。

妞:好。知道了。

“老三,你放心吧。我煲好了给你带学校来。老大不在身边,当然是我照顾你啊。”你这么说的时候,我就感动得想哭。

老三:妞,你十月一回家不是?

每天凌晨四点多你就起床了,在厨房里熬中药,好了后,小心翼翼地用玻璃瓶装好。六点多带到学校时,是暖暖的,温度刚刚好。我们躲在校园偏僻的楼道上,你看着我喝完,把瓶子带走。冬天,寒风呼呼地吹着。你弯腰在水龙头下洗瓶子,冷得直哆嗦。我的眼睛湿了,你抬头看见,以为我又不舒服了,一个劲地问:“怎么了呀?你有事要说,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。”

妞:恩。回。

“你傻不傻?我哪有那么多事。”我挤出一抹笑容,你又像摸小狗一样摸我的头。

老三:回去分家,你知道了?

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会给我塞零用钱,会嘱咐你好好照顾我,然后上车。有一次,你居然追着老大的那班车一直跑一直哭。到现在,我们也没有明白大大咧咧的你当时是在哭什么。

妞:老四跟我说了。咱爹让他下通知。

我们暑假打工,去顺德找老大。你们每天都会做好饭菜在宿舍等我,有时候一起送我上班,下班了又一起来接我。回去的路上买很多橘子和青菜。

老三:咱爹也真是,还不给咱打电话,让老四通知啥?

那时,我们吃一样的冰棒、一样的果冻、一样的热狗……我们买什么都会买三份。有一次老大感冒了,买了一盒“白加黑”,你说你也要,分了一些,然后说老三也要,又分了一些给我。很邪门的是,第二天我们全都感冒了。我说:“这下感冒药不会浪费了吧?”老大就骂你:“神经啊,感冒药也要分。”然后我们一起感冒,一起吃药,一起傻笑。

妞:咱爹一定怕你多说话,嘿嘿。

有一次休假,我们一起去买菜,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有卖气球的商贩走过。你用力拍一个气球,气球“嘣嘣响”,商贩回头,你佯装生气地数落我:“叫你不要拍了,你还拍,拍烂了怎么办啊?”然后转头跟商贩道歉:“对不起啊,她是这样的,像个孩子。”我囧得无所适从,商贩走后,你就在那哈哈大笑。回去还要讲给老大听,你们笑得可开心了。然后数落我是个胆小鬼,不是自己也不会申辩。然后对我说,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,还说要一起培养我的胆量,将来要把我一个人丢在一个城市,那样就会成长。

老三:我说什么?我才不说来。不过,分什么家?有什么好分的?这不明摆着跟咱二哥分吗?容不下别人!

后来才知道,都没有关系的呀,在哪个城市都没有关系的。最怕的是不在同一个世界。那样,我成长了,成熟了,幸福了,你都不知道了。

妞:你看,你不是说不多说话吗?这就说上了。

你们两个性格很像,经常拌嘴,有时候会吵架,会哭。但是却从来不凶我,说怕我伤心走丢了不见了。那时候我们住在狭窄的出租房里,你们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,我就默默做饭,把蒜头剁碎了,你嘀咕了句:“老三不知道怎么做菜的。”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不爱吃剁碎了的蒜蓉。老大说你:“你会做你不去做?我们吵架关她什么事?干嘛把气撒在她身上?”你就摸摸我的头,说:“老三对不起。”非常好脾气,完全没有刚刚和老大争吵时候的戾气。

老三:好吧,不说了,等回去再说吧。你带啥东西回去?

工作以后,我一个人回来河源。你又不放心了,辞职回来找工作,和我住在一起。

妞:入秋了,我给咱爹娘各买了身衣服,再买点儿熟食吧。

我们手牵着手,去过很多地方。那时我每天下班回来你都洗好衣服做好饭。然后我们就一起去“茶山公园”看喷泉,踏着玉兰的芬芳,看喷泉里的水上上下下。

老三:行。我带几瓶酒回去,再捎条烟。

你带我走遍河源大街小巷,告诉我怎么走,告诉我你以后不在身边要自己回来。不知道路就打的,手机钱包一定要放好,一定要背熟一两个电话号码……

妞:好吧。

此时此刻,我好想你了。

2 前站

那时候,我们知道生活不美好,可是相依相伴就好。

[妞回家时,娘一人坐在炕上,守着跟前一小盒烟末卷旱烟。]

那时候,我们整天吵着要去寻找幸福……

妞:娘,你自己在?俺爹呢?

现在想想,其实那时候挺幸福的。

母亲:妞回来了?你自己回的?

妞:恩。俺爹咧?

母亲:去找恁三大爷去了,让恁三大爷今晚上来咱家张罗着分家的事。

妞:哦。怎么又想起分家了?

母亲:唉……分吧。妞,我下去倒碗水你喝。

妞:不用,娘。不渴。渴了我自己倒就中。哟,俺三哥和老四回来了。三哥。

老三:恩。你早回来了?

妞:我也刚进屋。

母亲:都回来得还挺早。先上炕歇歇吧。

老四:娘,俺爹电话里说让俺们回来分家?是谁要分家的?不是你和俺爹吧?是老大还是老二?

母亲:是谁也一样,反正得分。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。

老四:俺二哥不是才回来吗?

母亲:恩,正是他回来,才分。

老三:娘,看你情绪不高,是不是不愿意分?

母亲:谁家分家也不是敲锣打鼓唱大戏?有什么值得高兴的?反正这次一定是分了。记着啊,恁仨,什么也别说,也别问。分家跟恁仨没关系。

老三:分家不得弄得明明白白的?怎么还不让说不让问了?

老四:娘,跟俺没关系叫俺回来干什么?

老三:四儿,我看,这家,一定是老大要分的。分就分,分了你就不用生老大那老婆的气了。她就爱占着便宜,还得让人家都说她好。什么人呀。

母亲:一个锅里摸勺子,总有勺子碰锅沿的时候。再说了,哪家婆婆媳妇没个矛盾?咱这算好的了。那些指着鼻子、跳着高骂婆婆的媳妇有的是,把婆婆赶了猪圈里住的也有。就前胡同里大祥媳妇,在街上碰着她婆婆,还得一膀子扛了水里去,她婆婆也不敢吭声。这年头,不比旧社会,婆婆当家,媳妇不敢说话。现在反过来了,婆婆得将就着儿媳妇。这样能过太平了也行。

老三:娘,前些年你真没少生闷气,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我们仨。

母亲:说这干啥?我生了气也值,你们一个个闯出去了,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让人拿捏的了。不过,话又说回来,看人得看长处,恁大嫂比起刚才说得那些人来,还是好的。听着啊,分家时,你们不用说话。

[仨人答应着。]

3 议事

父亲:今天晚上,咱全家人都在这里了。一大家子人,一个锅里摸勺子也这么些年了。老三、老四和妞妞考出去了。咱今天就来说说分家的事。我特意把恁三大爷叫了来,他虽然不是恁亲大爷,但是前些年没少照顾咱家。恁三大爷见多识广的,什么事也明白,让他来做个证见人。

三大爷:咳咳……《三国演义》开宗明义第一回就说“话说天下大计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。”咱家,跟天下和国家没法比,但是,弟兄多了,时间长了就得分开过,这不比旧社会大家庭,家大业大的,一房一房媳妇,一群一群的子女都在家里揽着。好在分家也不是什么丢人事。分了家也有好处,家庭小了,干劲足了,日子过得会更好,你们呢,就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了。

父亲:就是,就是,三哥说得对。

三大爷:怎么都不说话?低头耷拉角的干什么?分了家,还是一家人。吭吭吭……

父亲:三哥,你抽烟抽得越来越多了。少抽点吧,对身体有好处。

三大爷:恩,没事没事,烟瘾大。我说,那主要分哪些东西,有了明细了没有?

(三大爷侧脸问父亲)

父亲:有了,我列出来了。

三大爷:那你先说说。

父亲:咱家就这些东西,别摆着的,钱也没多少,基本随着生活去了。前几年老三、老四和妞上学,都用钱。

三大爷:说重点。

父亲:房屋十间。新房五间,旧房五间,弟兄四个每人两间半。牛一头,牛车一套,犁、钯各一个,锨、锄头、各六把。房前屋后的树共20棵。柴草垛2个大的,一个小的。粮食共六大缸,约3000斤,具体以分粮食时称的为准。家里原来磨下的面还有200斤。基本就这些了。

三大爷:现钱呢?债务呢?

父亲:债务没有。钱也不多,一共才1500块。这里面也有老三和妞这几年往往家拿的。这不老四去年才结婚,他买房,家里也没帮上他,就没让他往家拿钱。

三大爷:恩,孩子在外也不容易。这些东西,全部平均分是不?

父亲:恩,四个儿子平均。孩子都是一样的,都是我养的,哪个也不是从街上捡了来的。就是妞,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,就不分她什么了。委屈不委屈的,咱这里都这个风俗。

三大爷:那行。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意见?他婶子,你也别坐在那里不说话,你也得发发言。

母亲:三哥,我没啥说的。老大家愿意分,就分了吧。反正到这个时候了,谁吃点亏占点儿便宜的也别太计较了。

(满屋子人一阵沉默)

4 纷争

三大爷:老大,你有意见不?

老大:我也说不上有意见,也说不上没意见。就是感觉这些年,我为这个家出了力。老二闯东北去年才回来,在外面赚了多少钱家里人也不知道。老三和老四上完学,上了班,也没见拿回来钱。这个家,说白了就是我在撑着。我想,如果都分一样,是不是……

(老大媳妇在一旁哭起来,全家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。)

三大爷:老大媳妇,这是怎么讲?哭什么?

老大媳妇:三大爷,我就是觉得委屈。呜……呜……我进这个家门14年了,我来的时候,下面那几个还那么小,我等于来这个家帮他们拉犁来了。过了两年,老二上东北,家里地里的活,都是我和俺爹两人干。呜……呜……后来,俺家他爹在外干活,赚了两个钱,才把这五间大屋盖起来。再说,盖这几间房的时候,全是他爹的伙计们来帮着盖的。这五间新屋,可以说,就是俺俩人的功劳。呜……呜……现在要分家了,还得平均分。干活的时候,人都去哪里了?分家的时候,都一个个回来了。这个,搁谁身上也不乐意。

[母亲激动地站起来,想说什么,终又没说,又重新坐下。]

三大爷:老大媳妇,你也别哭,要是你来分,你怎么分法?

老大媳妇:我?依我说,新屋俺住,其他人没份。那五间老屋俺不要,爱谁要谁要。老三老四不用分,反正也不回来住。家里粮食、牲口什么的,别人也没份。

老三腾地从炕沿上站到炕下:你那叫说话?凭什么别人都没份了?都是你挣的?

老大:老三,你发什么飙,你有发言权?轮到你说话了?

老三:你有!恁俩口子合计好了是吧?幸亏这个家没值八万大金子核,要真有,不得打破头?我没有发言权?不公平的事,谁也有发言权!

母亲终于沉不住气了:老三,你坐下,没你说话的份。老大媳妇,你也别哭了。我说说。

老三:凭什么没我说话的份!爹,娘!恁俩辛苦一辈子,到头来分不到房子?分完家恁俩住哪?住天井?住大街?养大了这些白眼狼干什么?小的时候为什么不一个个掐死,不摁了尿罐里淹死!省得养大了成祸害!

老大从炕头上跳下炕,一下子把老三从炕沿上拽下来,狠狠地甩拉了老三两下,又接着捣了老三一拳头:你骂谁!小兔崽子!反了你了!

三大爷:咋?老大?别动手。这家咱还分不分了?

老四站到老大和老三中间,推了老大一下:大哥,你怎么当老大的?能打是不?你能打几个?

老大推了老四一把:你一边去!

老四往有凑了一步:平时尊你是老大,别拿样!

父亲:老三、老四!一边坐着去,瞎掺和什么?

老三:什么叫瞎掺和。恁俩就是让人家镇唬住了,你怕什么?怎么什么事还得听他们的?这些年当牛做马的,还不是给他们拉犁?

老大:老三,你还不服气。你说,这个家你管了多少,不是我一直在养着?

老三:你养?咱爹咱娘才六十多岁,什么都能干,成了你在养了。你不在家,种那十几亩地咱爹是主劳力吧?牲口是咱爹在养着吧?晚上你起来添了几把草,饮了几次水?再说咱娘,猪狗鹅鸭的,全是她的。一家子人吃饭,一日三餐也是她的。你说,是爹娘养着你还是你养着爹娘?

老四:还有那俩孩子呢,不是咱娘看大的?省下几口有了好吃的,还得先给俩孩子吃,咱爹都没有份,咱娘哪里怠慢过你?

老三:不说别的了,我记得清清楚楚的,俺嫂子刚来那几年,家里生活不好,咱家过年时那点儿待客的东西,咱娘还得先做点给俺大嫂到屋里去吃,怕俺几个馋。

母亲:三儿,别说这些了。那时你大嫂能进这个门不容易,我不觉得第一个媳妇,咱不得好好待她?

老三:我知道,恁那时跟我们几个说过。可是,你这不是好心做了肝肺吗?

老大:原来你们对我这么多意见!

三大爷:都别吵吵,说事,说事,搅和这些鸡毛蒜皮的干什么?要是这样,今晚这家还分不?

三大爷:老二,你也别不作声,说几句。

老二转过身来:三大爷,我不想说。按说,我才真正是没有发言权。我就是心里难受。我19岁闯东北,在那里待了12年。你们想象不到的苦我都吃过,但我对谁也没说,谁受罪谁知道啊。我远离父母兄弟,孤身一人,我做梦都是梦的家里啊!前些年,我心心念念想回来,可我拖着老婆孩子的,连路费也赚不出来。好不容易这几年好过点儿,现在回来了,想不到……唉,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,让俺爹俺娘难为煞了。

母亲:老二,说这样的话,回来就好。怪我和恁爹没本事。要是说难为,我心里是真难为。当初,你和恁大哥俩人谁去东北的事我犯愁。按说,是你大哥去,他比你大四岁。可你大嫂刚过门。那时,是先有了你要去东北的事,恁大嫂才同意过门的。要是你大哥去了东北,那这些年就是你挑大梁,你在养这个家了。

老大:娘,你这话啥意思,你在怪我没去东北?

母亲:我没说。实情是这样。手心手背都是肉。当年老二走前后那几天,牙都鼓了, 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。恁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这些,你都不知道。19岁,还是个孩子,说是投奔恁三大大,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。早知他吃那么些苦,怎么着我也不让他去。一家人一起挨冻挨饿也中。

父亲:都过去了,别说了。当时不是觉得东北总比家里好过些。

三大爷:老二媳妇,你也说说。

老二媳妇:三大爷,我不用说。我跟了他爸,他去哪我去哪。我说不回来,可我拗不过他。爹不痛娘不爱的,回来干什么?

母亲:老二媳妇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。爹疼娘爱,当时不是没办法嘛,要是都在家里,四个儿子,成分不好,穷得叮铛响,恐怕连媳妇也说不上。你那时跟老二,一来他在东北,二来媒人是你亲姨,要不还能成了这门亲?

母亲:我的意见,老二家必须跟老大一样分,他在外苦了那么多年,我一辈子过意不去。不管他在外挣了多少钱,他也不用拿出钱来平分!

(母亲低声哭起来。)

妞:娘,你别哭,喝口水歇歇,你别急,别急。

老四:娘,你哭什么?我看都叫你惯的,些熊样子,还了不得了。

老大媳妇:三大爷,你听听,我在这个家是出力不讨好,老老少少都欺负我。呜呜……

老大:哭什么丧,这是命。受着!

老大媳妇呼地站起来,说:为啥受?我跟你离婚!不过了!好像还有多少彩头似的,跟着你受了一辈子罪,整天吃些窝囊气!

(一摔门回自己屋去了。)

老大也下了炕:那就都不过了!

母亲长叹一声,说:三哥,你看怎么办?无论如何得分开。老大媳妇闹了好几年了,说句自私的话,前些年我坚决不分,是觉得老三、老四和妞都上学,指着我和他爹俩供应不犯,只能赖着不分,看人家脸色。现在反正老四也工作了,都能挣碗饭吃了,分吧。

老三:又要离婚?前些年不是闹过一回了?

母亲:前些年闹也是因为不分家。

父亲:三哥,要不你去老大屋说合说合,都让让?我们在这屋也再商量商量。看来,今晚上恁得跟着受累了。

三大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两下,说:中,我过去看看。

5 退让

老三气呼呼地:还不过了,不过就不过,也不知道吓唬谁。

父亲、母亲:老三,闭嘴,就你话多!

老二:娘,要不俺不参加分家了吧。这么多年,我也没给家里出过啥力。弟弟妹妹们上学,我也没帮衬上。我明天出去借个屋住着,那些闲房子的户,人家也能愿意,权当我给人家看家护院。等缓一缓,让俺爹去大队要块宅基地,我再自己盖房子。

母亲:那是咋?不用!我和爹一定得让你要饭也有个杵棍的地方。

父亲:要不待会儿,新房就不参加抓阄了,恁大嫂子想住新房就让她住吧。但是,还是十间至一分四份。我和你娘不要。

老四:恁住哪里?

母亲:我跟恁爹商量了。我俩还住在这屋,你和恁三哥不管哪个抓着新房,还能不让俺俩住?

老二:中。我要旧房,反正临时的,明年我就造新屋。不过,旧房五间,我分两间半不是?也不行,还得让俺爹去让宅基地。

父亲:唉,现在要块宅基地不容易。再说,你户口还在东北,也要不着。咱家又占了两处,这不连着十间屋的地方了吗?只能考虑在旧屋上翻盖。

老三:二哥,我要旧屋。反正我也不回来住,你盖屋时用了拆了旧屋盖新屋就行了。

老二:这样还好?这不等于你什么也没分到?

老三:怎么没分到?我分了两间半,给你了嘛。等我退了休,去你家住,你还能不要?

老二笑了笑:要。不退休回来也要。老三,你这样,帮了我大忙了。关键还是……唉……

(老二感动得掉泪了。)

老三:二哥,关键时候,还是兄弟亲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

老四:那我的新屋,两间半。爹,娘,恁俩就住着吧。等你们百年之后,我就拆掉。

父亲:你拆了恁大哥家还有法住?他剩下两间半了。

老四:不管,没法住拉倒。他不是要这要那吗?

母亲:话别说那么绝。想想这些年,他两口子确实出了力。要是没你们,他们日子一定比现在好过。要不,人家能闹着分家?

老三:娘,虽然我没往家交多少钱,但是,我哪年过年也没少往家带东西。每人一份礼物,过年出门的东西,都是我买回来的吧?他哪次去市里办事,不是我招待的?自己去就去了,还得领着别人。去饭店吃一次饭便宜?再说了,我结婚时,他这样表功那样表功的,不也就是用家里的木头给我打了一套家具?其它的,我什么东西问家里要来?

父亲:我和恁娘,地里刨食,哪来的钱给你买东西?现在,就不用说道这些了。你和老婆孩子好好过你们的日子,家里也不贪恋啥。

6 往事

母亲:唉,妞和老四……唉……妞,你哭了?

妞:没有,娘。心里不好受。感觉今天,这家散了,就跟一头蒜,少了中间的秸,四分五裂了。

母亲:不用难过,家家户户是一样。跟恁大嫂同年进门的那几个媳妇,都是转过年来就分家了。所以,恁大嫂心里总感觉别扭。

妞:恩。上次她闹分家时,我记得。她先是怄气,不吃饭。后来还哭了。不过,大嫂有个好处,怄了一顿气,下午照常下地干活去了。

老三:什么时候的事?

妞:你考上学那年夏天。我记得很清楚。中午她没吃饭,下午上坡干活时,咱娘就让我跟着她一起去。大嫂在前面一边走一连哭,我在后面跟着。我记得那是去坡里薅草。我当时还想:要是搁别人,说不定坚决不能下地干活了,非得拗着分了家不可。当然,那次分家是因为我和老四,我俩吃闲饭,上学还得花钱。

母亲:你是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后来不是闹离婚了?回家住了好几天。

老三:这不也没离?

妞:娘,后来的事也知道。当时,没离是没离,你和俺爹跟着受了好大难为。大嫂子晚上哭着回娘家了。住了好几天也不回来。你急了,让大哥去叫,大嫂子不回来。

母亲:后来是她娘家非让我和恁爹出面。

老四:结果呢?娘。

母亲:去了,不去还中?还能眼睁睁地让他们不过了?还有孩子。先是找了媒人,媒人不是恁大嫂子的亲大爷嘛,媒人先去说合了一阵子,我和恁爹才买了鱼、肉的去了一趟。

老三:那分家的事呢?那次没分成是因为什么?

母亲:那次恁大哥好难为。听老婆的?苦了我和恁爹。听爹娘的?又委屈了老婆。恁大哥去叫了两趟还不回来,恁大哥一狠心,说,离就离。结果,恁大嫂子又不闹腾了。她娘家也都是好人,她娘说合着,她姐姐、她哥哥都劝她再跟着吃几年累。这才回来。那时恁大哥也是一心想把你们几个拉扯起来。

老三:哼!分家,分家!原来拿着离婚吓唬人就是了。真是。那些早分开家的,都过得比咱家好?

母亲:过得好不好不说,关键分了家就是自己说了算,干活也少了不是?

老三:对了,娘,这家不是你一直当家吗?为什么这几年又换了俺爹当?我觉得还是你当得好。

母亲:别说那事了,恁爹还不是听他们挑唆的?他当就他当,我还省心了呢。再不用扳着手指头算计这算计那的。穷家难当呀。前些年你们三个人在外上学,花钱呀。说起来难受。妞,一说这事,娘心里就不好受。

母亲顿了顿又说:那年你上高中,天冷了,你捎信来家要买个秋衫,我都做不了主。我跟他们吵了一顿架,才花了3元钱去集上买了那件粉红色的秋衫,让人给你捎去。

妞递给母亲一杯水,母亲喝了一口,接着道:还有老三上初中那会儿,开春了,也换不下棉袄来,清明都过了,我才不得已给他做了个褂子,因为这,老大媳妇怄气不吃饭。恁爹当家,也就是当个传声筒,啥事也做不了主。

老三:爹,你当了傀儡就是了。

父亲:什么?我没听明白。

老四嘿嘿笑着:没听明白正好,也不是什么好话。

母亲:还笑得出来?你长这么大心眼也没长全。

父亲:别说些没用的了,分家的事,再商量商量。

老二:我就要那几间屋行了,其它的,我不要了。

母亲:粮食你也不要了?

老二媳妇抬头看了老二一眼:娘,粮食最好少分点给俺,要不……

母亲:恩,我心里有数。

老二:其他牲畜、劳动工具啥的,我不要了。我不想种地,种够了。再说,种那点儿地,也打不出食来。

老三:那说来说去,这不什么都是老大的了?

老二:就这样吧,这些年,多亏了大哥大嫂在家帮着,要不咱爹娘也供应不出你们三个上学的来,你们也没有今天的好日子了。

母亲:老二,前几年咱村有好几个闯东北的回来,我请他们到家坐坐,闲拉了若干,你吃的苦,娘都知道。你也帮了不少,不说别的,就是老四那次去北京治病,你不也出了钱?那个年代,1500元钱,得赶现在多少钱?

父亲:老四那次,也多亏了恁大哥,要不是他联系北京301医院,咱还能知道去那里治?老二也出了力,你接到信就从东北赶过去了。幸亏你去,我当时,看着老四全身插满了管子,都快撑不下去,我就怕,要失去这个儿子了。

老四:失去了你还省心了呢。这不,你花了钱,我受了罪,还连累了全家。

母亲:你听听,你就没长心。要是失去你,全家还拼了命地去给你治什么病?说来说去,你能有今天,真是多亏你大哥。

老三:那次是肺动脑血管漏气不是?跟心脏病症状差不多。

妞:记得那年春天咱爹让我和老四到麦田里拔麦蒿,老四拔了一会儿就躺在麦垄上了,说是喘不动气。那时我还以为他是装的。

父亲:恩。咱这里就当心脏病治的,可治不着,你大哥才托人去了301医院的。

老四:娘,你说,是不是那时要是没有我,咱家的日子还好过点?不是说差一点把我送人吗?

母亲:一边待着去!不长心的熊孩子。送给人家人家也不屑要。

老四:真送了?送给谁了?谁不屑要?

母亲:当初生下你来,恁爹怕五个孩子养活不了,想托人说着给恁四大大。人家不要,转过年来才拾了大牛,他是恁四娘娘她娘家兄弟的儿。

老四:哼!还不屑要我,他大概没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吧?恁看大牛,出生了个什么玩意?五不拉六不拉的。

老三:要是你去了他家,也考不上大学,成了五不拉六不拉的了。

老四:也对哈。近墨者黑,咱四大大就不是个东西,嫌贫爱富。爹,你后来一点儿也没后悔当时有把我送出去的想法?

父亲:怎么那么多活?早知道小时候把你扔了后湾里。

老四:嘿嘿,你舍得,俺娘舍不得。是吧?娘?

母亲:穷穷过,富富过,我从来也没想把你扔了。

老四:没事没事。嘿嘿,你们一个个苦丧着脸,我调剂一下气氛。

父亲:都少打岔。是不是就是这样?房子每人两间半,老三的房子不要给了老二,老四的房子我和恁娘先住着,我俩百年之后再说。粮食、米、面类的,老大、老二、我和恁娘按人分。劳动工具、牲畜,老二不要。房前屋后的树呢?

母亲:给老二家不行,他明年不是要盖屋吗?

老二:不要了,给大哥吧。我盖屋再想办法。

父亲:那就这样?没意见了?妞,你去叫你大哥大嫂子过来吧。

父亲指了指老二、老三和老四,说:你们几个,等会儿恁大哥大嫂过来时,多说几句好话,分家这事上,让着他点儿,就算他为咱这个家出那么多力的报答吧。

老三:好像你和俺娘一点儿力也没出似的。

父亲:那不一样。我和恁娘生了你们,出力是应当应分的,你大哥要是自私点儿,就可以不管你们,不是?

(老三、老四不再言语。)

7 说合

三大爷敲门进老大屋的时候,老大躺卧在炕上,两只手枕在头下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老大媳妇坐在炕沿上。两个孩子睡得正香。

老大媳妇:三大爷,过来坐坐吧。

老大坐起来,让了个地方让三大爷坐下。

老大:三大爷,你看俺家这事,让恁吃累了。

三大爷:没事没事。唉,都不容易,我知道。

老大媳妇:三大爷,我想不通。你看看这些人,我为这个家出了那么多力,换来个这个。(说完又抹眼泪)

三大爷:老大媳妇,别掉泪了。再商量一下。恁爹恁娘都是通情达理的人,不会委屈了你们。关键是老二刚从东北回来,当父母的,想稍微补偿一下他,也可以理解。恁这不也俩个孩子了,十个手指头,咬咬哪个也疼呀,是吧?

老大:那恁说怎么办?

三大爷:还是你们两口子商量。房子,肯定是分四份。没恁爹娘的份也好,省得百年之后还得再分。要不我说恁娘是精明人?以后省事了。

老大媳妇:我刚才想了,要是新房我全住着,俺爹俺娘就没地方住了,我心里也过意不去,上街上去不够人家说的。可是……

三大爷: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。你来这个家这么些年了,邻里邻居的,哪个不说你心善?你嫁进来的时候,我和恁三大娘在家也替你犯愁,下面四个不大不小的孩子,眼看着谁嫁进来谁跟着吃屈。有时恁爹去找我喝水时,也向我念叨,说是这个家,在外的苦了老二,在家的苦了老大媳妇了。

老大媳妇:三大爷,呜呜……这话,要是俺爹真说了,还比较通情达理。你看这个家,面上这么多男人,可干活时谁也指望不上。特别难过的俺爹去东北干活那两年,俺家他爹也去了县城上班,老三外出上学了。我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下地干一天活,又没人帮衬,回家后骨头都散了架。最难的是生产队里分东西,地离家远,又连个推车子也没有,得问人家借。那得等人家全部把东西推回家才能给咱用。等着等着就天黑了,我就摸黑往家推。分到手的东西,不能不要啊,全家人也指着分这点儿东西过日子啊。

老大媳妇往炕里挪了挪:你知道不,三大爷?黑灯瞎火的,我自己推着车子在路上,心里又害怕又急躁,就想快把东西推完。妞那会儿还小,在坡里帮我看着分的东西。她也害怕呀。只要一听到车子声,老远就大声喊“嫂子,嫂子——”,声音都打着颤。想想真是可怜。那时,俺也经常借恁家的车子。当我去还车子时,恁家早都吃完晚饭了,三大娘总会说:“好孩子,才干完呀?还没捞着吃饭吧?要不先吃碗饭再回家?”我说着不用不用,一出门眼泪就唰唰地流下来。

三大爷:日子这不也熬过来了嘛。谁家过日子也有个起起落落的时候。你看恁家现在,好几个闯外的,让旁人羡慕煞。这里面,有你的功劳。你放心,那屋那几个闯外的,不会忘了你的功劳,说不定,你以后还跟着人家沾光咧。

老大媳妇:我也不指着沾他们的光,平时不知道,今天晚上一个个全显了形,想想都生气。他们仨,我在哪个身上我没出过力?老二上东北前,我赶着给他做了双鞋。过了两年娶媳妇,家里穷,棉花、被面什么的,不都是我和俺娘操持的?再后来,也就是前两年,老二先把孩子送回来,要是我不愿意,能中?俺娘……这孩子一回来,就对我这俩孩子两样看了,什么都护着他。

老大:别瞎咧咧了。咱娘当时护着老二的孩子,还不是因为老二两口子没在家,孩子爹娘不在身边,咱娘护着他也是情有可原。

三大爷:就是就是,老大说得对。老大媳妇,咱不沾光也不要紧,相信我,我不会看错的。那几个,也都是些善良孩子,自小我看着长大的,这事错不了。一时一事,过了这事,就会好起来的。咱这样,除了房子,还有别的东西,让恁爹娘给多补偿点儿。

老大:三大爷,都说好儿不吃分家饭,好女不穿嫁妆衣。其实,我也是闯外的,在家里跟弟兄们为这一星半点儿的东西闹得不愉快,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其实不想这样,俺媳妇……

老大朝媳妇指了指:她心里过不去,我想,反正他们几个也闯得不错,就算老二,那些跟他一起闯东北的都说,在外也闯下钱了,只是他不露富罢了。这么多年,俺媳妇在这个家,真是很辛苦,我这几年又在外面,没帮上她什么。所以这次分家,就想顺着她点儿。可是,三大爷,你也看着了,老三这个东西,说话不好听。

老大媳妇:他都忘了当初他上中专时,你去学校接他送他的事了,也忘了他结婚你给他打家具的事了。他上初中时,每回来家捎饭,不都是我给他拾掇上?小的时候,冬天下河,掉了冰窟窿里,棉裤都湿透了,不敢回家,怕俺爹打他。是我拽着他回家,用大锅给他烤干了棉裤穿上,后来俺爹要打他,也是我护着才没挨上打。这些,老三都忘了,这是忘本。

三大爷:别怪他,也不怪你。他是听恁爹娘把房子全分了,没地方住了,才上火的,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想明白了。反正恁爹娘总会有地方住。

老大媳妇:妞和老四更不用说了。我嫁进来的时候,妞才8岁,老四才5岁,在我面前,还都是孩子。我怎么对他们的?妞上初中,哪次不是我骑自行车去送饭?夏天买凉鞋,俺娘要给俺买,我说不用了,给妞买吧,我在家干活,把旧的鞋子粘粘也能穿,可妞上初中了,但凡能照顾上,就不想让她穿得太寒碜。可那时家里也是没钱啊,要不也不用费这难为。老四被俺爹骂了,晚上光着腚也跑过来逃难,让我保护着。这些,都还在眼前呢,怎么都就忘了?

老大:别扯那些没用的了。这次没说分家之前,他们也都对你很亲。

老大媳妇:所以,因为分个家,闹成这个样。早知道前些年他们小的时候,我就应该非分开过,让他们一个个现在出这个样子。

老大:过去就别提了。那时要是分了家,咱爹咱娘不得愁煞?三个上学的,只咱爹一人能供应出来?咱娘一直身体也不是很好,也就只能在家照料一下。

老大媳妇:三大爷,恁是不知道,当初我闹着分家过,这不,这一个(指了指老大),最后急了,说要分家就要跟我离婚,纯粹的护窝子。不知跟谁近。你看人家那些早分家的,大林家结婚第二年就分家了,人家现在拖拉机都有了,咱家还用牛车,咱这日子,比人家差远了,真是老牛拉破车,赶也赶不上了。还有二黑家,也是结婚第二年分的家,人家早盖了两趟大屋了。就咱,好不容易求人求面盖了这五间屋,还得分一半出去。老屋还要不着。

老大:跟你近。可我跟他们是一母同胞。我和老二因家庭成分不好没捞着继续上学,只上了初中,老三赶上了好政策,可以考学了,我还能让他们不上了?考出去一个是一个,要不,在这个庄户地里,永远露不出头来。他们一个个考出去了,我就高兴,沾不到光也高兴。这是光耀门庭的事。

三大爷:是咧是咧。恁家老三考上学那会儿,大队广播里一广播,谁不羡慕恁家?除了那几个工农兵大学生,老三是咱村里第一个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出去的。眼光得放长远点,大林和二黑家,也就一辈子在家种地了,恁家就不一样。你看老大在外走南闯北的,见过世面,他接触的人就跟他们不一样了。正是这样,他才帮恁爹娘供应下面三个上学的使劲往外考。这不,都考出去了吧?恁家在村里声誉多高呀。

老大媳妇:老三考出去确实不容易。最后那半年,他拼了命地学。过年前,我和俺娘在下面蒸饽饽,老三就趴在炕上学习。吃饭也不上桌吃了,拿着点儿干粮就又去学习。唉,那会儿正好俺爹去东北干活了,家里没劳力,有时他还得帮我干点儿活。俺娘那会儿,就是咬紧牙也要供应他。

三大爷:这就对了。当时吃点苦,受点累,一出去全家就轻松了。

老大媳妇:恩,看来上学是对的。

三大爷:老大媳妇,我看你现在心情也好多了。

老大媳妇:跟三大爷拉了这么多,心里敞亮了。

妞推门进来:三大爷、大哥、大嫂。

老大媳妇:妞,你怎么过来了?

妞:咱爹说,让你们过那屋去。

老大媳妇:恩。就过去。来,先坐会儿。

妞靠着大嫂坐下。大嫂拉过妞的手,说:三大爷,我跟妞真亲。我进门的时候,她还是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姑娘,现在,也成了孩子妈了。俺姐姐第一次来相亲时,回去就跟我说,看中了他家那漂亮的小闺女。妞,今天晚上……(老大媳妇说着掉泪了)

妞:别哭了,大嫂。不用多说什么,我知道,你永远是我的好嫂子。刚才你回这屋,我们在那里,都在给你摆功,你出的力,家里人都清楚。我忘不了你刚嫁来时给我做的布鞋,忘不了你给我买的凉鞋,忘不了表演节目时,我没有白衬衣,你跑好几家给我借来,忘不了那年咱爹去东北,你一次次去给我送饭……

老大媳妇:妞,我没白亲你。

老大:妞,分家这事,你什么也没分着,不恼?

妞:好什么好恼的?咱这里不都这样吗?再说,往后咱爹咱娘老了,我跑来跟前的时候能有多少,还是你和俺嫂子出力多。

三大爷:行了,过那屋说吧。

8谦让

母亲:快腾个地方给恁三大爷坐!妞,你和你大嫂坐这里。

父亲:刚才,在这屋里都商量了。房子还是四人平均分。老二和老三要旧房子,老大老四要新房子,各两间半。老三的旧房自愿让给老二,老二明年盖新房就不用另外去要宅基地了。老四的房子,我和恁娘先住着,等百年之后,他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

老四:处理什么?值几毛钱?我也不回来住。今晚上说了就算,大哥,真正那了那天,这两间半房子就是你的。

老大:这还得劲?要不我贴你点儿钱?

老四:不用。再这样说就见外了。亲弟兄,不用那样。再说,我还得感谢你呢,要不是你,我早就病死了,等于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

老大:说哪里话,你治病,咱爹和你二哥都出的钱。

父亲:关键那会要不是你,咱有钱也治不了病。亏得你认识几个人,把他送到301医院去。

老三:大哥,今天晚上不好意思,我脾气太急躁了。再说,一说分家我心情不太好,总感觉一分家都生分了。

老大:都别说了。我也态度不好,没带个好头。

父亲:牛、牛车、树、都给恁。圈里那头猪先养着吧,到头年再卖价钱还高点,等卖了猪,钱我和恁平分,不中?

老大:中。少给我点就中,不给也中。过年时老三、老四都回家过年,妞过了年也回家,你余几个钱,好待客。

父亲:待客再说。再说,老三、老四和妞他俩每年过年前都往回带东西,待客尽够。

母亲:面缸里有200斤面,怎么分?

老大媳妇:娘,恁看着分就中了。

母亲:老三、老四和妞,给你们装上点?

老三、老四、妞:不用,我们都买馒头吃。

母亲:少给你们点,好包个水饺吃啥的。每人10斤吧。还剩170斤。老大、老二家各60斤,我屋里留50斤。谁家不够,等分完了家,分了麦子,自己再去推。那3000斤麦子,老大、老二家各1200斤,我留800斤。

老二:娘,不用,我要800斤行了,接济一下,不够再去买。恁和俺爹也不能挣钱了,就多留点儿粮食。

母亲:不用,我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。老大,你说呢?

老大:中。

老二:要不,我要1000斤,余下200斤给大哥。他家孩子大,吃得多点。

父亲:也中,商量着来,这样好。至于那1500元钱,老二,你说怎么办?

老二:爹,这个我不要,我也没给添上一分。你和大哥分吧。

父亲:老大,那这钱我留500元,给你1000元?行不?

老大:平分还不中?

母亲:不用了。俩孩子,吃穿用度用钱地方多,就这样吧。

老大:好吧。

父亲:三哥,恁看,东西和钱都分完了,这样行不?

三大爷:挺好的,这不就了结了吗?凡事有个商量才好。

父亲:钱今晚上就分了吧。东西明天各人认领一下,粮食明天一起过过称,各家放在自己家里。

父亲下炕,从衣橱底下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拿出钱来。里面十元的、五元的、百元的,都有。

父亲点了一会儿,递给老大一摞:这是1000元,你拿着。剩下这些恁娘拿着吧。俺俩人的家,让恁娘当。

母亲接过钱,数了数,又递给大哥一些:老大,再给你们添上200元,我留300就行了,人老了,有粮有菜的,花不动钱。

老大媳妇:娘,不用了。你就拿着吧。等以后我们挣得多了,还得再给恁呢。

母亲:别争了,分给我的,我就说了算了。

老大媳妇伸手接过来。递给老二媳妇:给你呢,分的东西少点儿,这200块钱,少添巴点儿东西。

老二媳妇推辞着不要。

父亲:老二媳妇,拿着吧,这也是恁大嫂的一分心意。

老二媳妇接过手,眼泪汪汪的。

母亲:三哥,恁看,今晚上就这样吧?明天恁还得来帮着看看,是吧?

三大爷:好,就这样吧。

9 诉苦

父亲:老二,你回家时顺便送送你三大爷。

老二:中。

老二把钥匙递给老二媳妇:你先回家吧。我去送送三大爷。

三大爷:就两步路,不用送。

老二:都这么晚了,我送恁到家门口。

(三大爷和老二一边走一边聊)

三大爷:老二,在东北这些年,过得还中?

老二:怎么说呢,说是跟着俺三大大,等于是去给他做长工。前几年住在他家里,几乎饭都吃不饱,总是我干完活回去时,人家家里老的少的都吃完了,我吃点冷的、剩的。过了几年,我出去盖了两间屋,俺三娘娘和我差一点儿打下头来,跑了屋顶上上揭瓦,把门给我撞下来。

三大爷:恁三大大呢,也待你不好?

老二:俺三大大也这样,他去生产队里借了帐,记在我头上,让我还。再后来,我不种地了,单干,跟着人家下了两年金矿,淘了两年金了,多少种了几个钱,这不,在东北想家,心里想着回家盖几间屋,跟爹娘兄弟的住得近点。可是,三大爷,你看,闹得俺大哥不愿意。说实话,我手里是有几毛钱,可不是得盖屋吗?也舍不得拿出来分了。

三大爷:你的情况特殊,不用拿出来分也对。出去这些年,恁爹恁娘总是记挂着你,恁娘守着俺家恁三大娘掉了好几回泪。不用想多了,好在家也分完了,明天再分点儿零碎东西就行了。明年你就张罗着盖房子吧。

老二:是,三大爷。我去年一回来,俺爹娘就跟我说,这些年,多亏恁家帮衬俺。借钱借粮的,没少了麻烦。

三大爷:见外了。怎么说呢,一是我家人口少,我在大队里就干着点儿事,手里宽余点。二是恁爹娘都是本分人。能帮就帮帮。老二,我也到家了。你回去吧。

老二:好,三大爷。恁明天几点到俺家里来?我给恁泡壶茶。

三大爷:九点左右就中,也不用早了。

10  团圆饭

[父亲一大早去磨房借来了一台磅,用牛车拉回家,放在院子里。母亲一如既往地喂了猪狗鹅鸭的。]

三大爷倒背着手来了。

母亲:三哥,恁吃了饭了?

三大爷:吃了,吃了。都准备好了。

母亲:恩,好了。

三大爷:那谁,老大、老二,都过来吧,分完就了了心事。

父亲、老大、老二都过来了。

三大爷:老大媳妇、老二媳妇,恁俩负责往袋子里装,老大、老二负责过称,老三老四负责给他们两家倒进缸里。怎么个数来?

父亲:按照昨天晚上说好的,先分给老大家分1400斤。再分老二家800斤,剩下800斤放我屋里。

麦子一袋袋分完,分别放好。

各人洗了手,进屋喝了几碗水。

母亲:那咱接着把面分了吧。

三大爷:面少,好分,你和两个儿媳妇看着分分吧。

母亲:也中。老大媳妇、老二媳妇,来吧。

(母亲领着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出去了。)

老大:三大爷,我想说个事。

三大爷:说吧。分得不合理?不是昨天晚上说好了吗?

老大:不是。昨天晚上我和俺家他娘回屋后一时也没睡着,想来想去,房前屋后那些树俺不要了,给老二家吧,他明年盖房子,能用上。

三大爷哈哈大笑:好啊,好啊。还是老大风格高。中,我看中。老二你看,给你解决了檀条的问题了。

老二:这哪能中,大哥,不中。我分了老屋,有地方盖房子就不错了,还分了粮食,又够吃一阵子的。不用,大哥。还是你留着。

老大:别争了,这是我和你大嫂俩人商量的意见。别的,说实在的,也帮不上你什么了。

母亲:三哥,恁先在炕上喝着水,我和两个儿媳子去包饺子,咱今天中午一起吃个团圆饭吧。

老三:是呀,三大爷,我还捎回来的好酒。

三大爷:中。跟你们一家子吃饭,我高兴。

母亲:老四和妞也来帮帮。面我和好了,恁大嫂子和恁二嫂子在那屋剁馅子。

老四、妞:好,这就去。

老三勤快,接着弄了几样现在的菜,摆好了桌。几个大男人已经占满了炕。

饺子端上来时,母亲招呼:都过来一起吃吧,炕上坐不开就坐在炕沿上。

三大爷:这一大家子,恁看,多好。兄弟们能坐在一起吃饭就非常好了。有多少家为了他家兄弟打得都不打交道了,见了面跟仇人似的。

老大:怪我没做好,当老大当得不称职。

父亲:人无完人,已经不错了。

三大爷问父亲:对了,光分了家,还没说说养老的事呢。你还想种地?

父亲:我还能干,就先种几年吧。这样等于给这些小的分担一点儿。

老三:爹,我的意见是别种了。我们仨在外的给你钱,你和俺娘买着吃不中?

老四、妞:我赞成。还种什么地?那么费事。

老大:爹,别种了吧,我和老二种地,每年交点儿粮食,他们仨给点儿钱,不就够了?

父亲看了一眼母亲:你的意见?

母亲:听孩子们的吧。这个年纪,也别逞能了。要是种地,我又帮不上你忙。只你自己一人,别找累吃了。(养老问题)

父亲:中吧,听孩子们的。

三大爷:那就定个标准。在家种地的老大、老二,每年给恁爹娘800斤麦子,50斤玉米。外面那仨,每人每月给200元钱,够了吧?

父亲:不对,三哥,妞不用。

妞:怎么不用,我不是恁养的?

母亲:妞不用定标准,随便就中。

三大爷:老三、老四有意见没?

老三:指定多拿,不能少拿了。放心吧。

老四:没意见。说拿多少就拿多少。

三大爷:说实话,我参加了不少分家的事务,在恁家,算是最省事的了。还有,恁爹娘有福气,五个孩子,都闯得不错。分了家,有拿粮的,有拿钱的,旱涝保丰收了。

母亲:三哥,是这个理。心里还是不得劲,恁看,等着吃儿女们挣的,这不明摆着就是老了吗?人老了,不中用了。

三大爷:哪个敢说自己不老?都说养儿防老,恁俩等着享福就中了。

父亲:三哥,敬你一杯。让你跟着吃累了。

老大:来,咱小辈的一起敬三大爷一个酒,祝三大爷和三大娘身体健康,晚年幸福!我也当代表表个态,今天虽然分了家,俺待俺爹俺娘还会跟以前一样好。我也希望,你们几个常回来看看。

老三:好啊,好。逢年过节我们一定会回来的。在外久了,就想咱娘这热炕头。

老大:中,回来让恁大嫂子炒菜咱喝酒。把昨天晚上那些不愉快忘了吧。我先喝个酒,向咱爹咱娘陪个不是。

父亲:不用,不用。言差语错的常有的事,不用放心上。

母亲:他愿喝就喝吧,孩子心意。

三大爷:好啊。今天这个饭吃得挺好。今后,恁各家好好过自个儿的日子,小日子过好了,恁爹恁娘看着也高兴。挣得多了,还能多给恁爹恁娘点儿不是?

齐声:是,三大爷说得是。

三大爷:对了,咱分了一顿家,还没写分书呢。老大,快拿纸笔来,一式四份写写,不,是一式五份,还有恁爹恁娘呢。写完后各人印上指印。

老大:还用?都说明白了,也不是些胡来的人。你们几个说呢?

三大爷:亲兄弟,明算帐嘛,还是写下来吧。妞,找纸笔来,复印纸也拿来,我从家里拿的,在北边那个桌子上。看到了?

三大爷:妞,我说,你来写。分家协议书……立此为据。好,来来来,都来写上名,印上指印。老大,你先来。

母亲:三大爷想得真周到。

三大爷:给人家分了多少次家了,马虎不得。说实话,来咱家,我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这么好,我心里特别高兴。来,我提议,一起干杯吧。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。

父亲:家和万事兴。

齐:家和万事兴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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